我们从乡下坐了三个小时班车过来的!”
一个戴着破皮帽的老大爷拍着玻璃在喊。
里面没人回答,只有敲击老式键盘的啪嗒声。
楚天河往前走了两步,秦峰在前面用肩膀帮他强行拨开一条路。
两人走到窗口附近。
里面坐着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小护士,穿着薄薄的白大褂,冻得手指通红。
她正面对着十几个激动的病人家属。
“你倒是说话啊!刚才不是说上面有个内科主任吗?号到底怎么挂!”
另一个中年妇女急躁地用手指敲打窗子。
小护士停下手里的操作,抬起头,眼眶肉眼可见地肿着,全是红血丝。
“大妈,真不是我不给您挂内科的号,今天内科门诊的大夫就来了一个。”
小护士声音发颤,明显是刚哭过。
“凭什么不来!”
中年妇女大嗓门吼了起来。
“当大夫不给人看病?”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把火。
那个坐在铁笼子一样窗口里的小护士,再也没绷住。
她直接站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是啊!凭什么不来?”
护士红着眼对着窗口外面的家属喊道。
“因为四个月没发工资了!他们拿什么来上班,拿什么吃饭?”
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崩溃的小姑娘。
护士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泪。
“医生也是人!他们家也有老人孩子在等米下锅!我一个小护士,连上个月八十块钱的单间房租都拿不出来了,房东天天堵我门骂!”
她指着头顶上那个黯淡的天花板灯管。
“医院连电费都欠了三个月了!我们还在这义务劳动顶着班,还要天天挨你们的骂!”
护士哭出了声,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着,透着一种深深的绝望。
那个刚才还在骂人的大妈,嘴巴张了张,默默把举在半空的手放了下来。
周围的病人家属没声了。
这就是安顺县,不光是他们没钱看病,原来对面给看病的人,也在生死线上挣扎。
楚天河站在人群外围。
他当过纪委的活阎王,办过很多贪官,涉案金额一个比一个惊人。
但他知道,那些冰凉的贪腐数字写在卷宗上,和现在活生生摆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