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钱压碗底下了!”
秦峰朝摊主喊了一声,起身抖了抖夹克上的灰。
摊主老大爷拿着漏勺,眼圈还是红的,叹着气转过身继续去炸油条。
楚天河刚走到破普桑的车门边,就听到后面摆摊卖烟叶的一个大妈嘟囔了一句。
“哎,张老四家的大孙子今儿又白跑一趟,县医院那些大夫也罢工不干了,挂号处那卷闸门拉得死死的,这生了病只能在家熬着,什么世道嘛。”
楚天河拉车门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整理烟叶的大妈。
“大妈,你刚才说县人民医院怎么了?”
楚天河问。
“罢工了呗!”
大妈头也不抬。
“大夫也是人,也要养媳妇孩子,听说大半年没发工资了,全县也就剩那一家大医院能做急诊手术,现在连个看感冒抓药的人都找不到,造孽啊。”
老百姓半个月拿不到低保能忍,几个月发不出工资,也能勉强找亲戚借钱扛一扛。
但医院停诊,那是真会死人的。
楚天河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重重拉上门。
“老秦,不去老县委旧址了。”
楚天河盯着前方坑洼的路面。
“去哪?”
秦峰问。
“去县人民医院。”
破普桑在安顺县城灰蒙蒙的主街道上掉了个头,发动机发出一阵干硬的嘶吼,直奔医院方向。
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秦峰把车停在县医院门外的马路牙子上。
这里是全县最好的一家二甲医院门诊大楼,主楼还是七十年代修的那种苏式建筑,外墙贴着暗绿色马赛克瓷砖。
医院大门原本有伸缩电动门,现在彻底坏了,被推到一边。
楚天河和秦峰刚走进门诊大厅,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混杂汗臭味的气息直冲面门。
大厅里挤满了人,至少有两三百号病患和家属站在这里。
冷空气从敞开的大门不断灌进来,很多人穿着破旧棉袄和厚大衣,冻得直跺脚,大厅连基本暖气都没开。
正前方是三个挂号收费窗口。
最右边和中间两个窗口,铁灰色卷闸门拉在最底端,上面挂着“暂停服务”的倒霉牌子。
只剩最左边一个窗口还开着小半扇玻璃,下面挤了一大群人。
“大夫到底啥时候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