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方向,就是那座豪华行政中心的位置。
“那是衙门,进去门朝哪开,老百姓都找不着,那些人都开着大黑车进出。”
大爷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这些当官的富得油都不稀罕吃,我们呢?连下锅的米都快揭不开了。”
大爷伸出手,抓扯着围裙上结块的油污。
“我都快退休了,这摊位我本来都不想摆,前几年在化肥厂上班砸断了腿办了低保,可这低保啊,他断了!”
楚天河剥鸡蛋的手停住了。
他抬头看着大爷。
“断了多久了?”
楚天河问。
“快四个月了!”
大爷越说越急,眼眶开始发红。
“去打听,上面就说县里搞大工程财政紧张,在审核流程,我们这一个家属院以前几千号下岗老工人,全靠那点活命钱呢。”
大爷指着巷子更深处破败的几排平房。
“那些老家伙瘫痪在床上的,没这笔钱连个菜叶子都买不上,这几个月全靠大家伙送接济。”
“县里就没人管?”
秦峰脸色也冷了下来。
“管?那还得看那些爷的心情。”
大爷冷笑两声,转身拿起漏勺去捞锅里炸老了的葱头。
“我们现在都不指望他们了,大不了一死百了。”
大爷去照看油锅,不说话了。
楚天河盯着掉黑渣的锅底。
那张文件上冷冰冰的数据,活脱脱变成了这个老旧落后的家属院门口,一个六十岁老人长着老茧的手,和无奈的眼泪。
县城的贫富线,就这么活生生撕开在楚天河眼前。
富的盖行宫开奥迪,穷的买不起菜,连摊位费都要遭扒一层皮。
楚天河站起来,掏出一张五十块钱压在面碗底下。
“走吧,老秦。”
楚天河没继续把油条吃完。
“市长,不再问问?”
秦峰擦擦手,准备站起来跟上。
“不问了。”
楚天河转过身,走出老家属院大门时,步子带着一阵杀气。
“这已经不是烂摊子了,这是就是一伙强盗在鱼肉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