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
“立项批文是“便民服务配套工程”,初始预算是一个点二个亿。”
秦峰念着之前做好的功课。
“去年追加了两次拨款,现在总造价接近三个亿。”
秦峰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大理石是从福建空运的,办公室的家具全是红木,县委和县政府几十个职能局,上个月刚全部搬进去联合办公,马长征的办公室在顶楼向阳面。”
楚天河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普桑旁边,点燃了一根烟。
他叼着烟看向大门口,两只威武的汉白玉石狮子镇守着那台阶,门岗处站着四个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
在江城市区,连市政府大楼都还是十几年前盖的老楼外立面。
这位天天喊穷的马书记,居然在这里弄了个宫殿。
“走。”
楚天河抽了几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去哪?不进去看看?”
秦峰问。
“不进去。”
楚天河拉开车门重新坐实。
“去看看安顺老百姓住的地方。”
普桑点火,在马路上绕了个大圈,避开了行政中心区域。
十几分钟后,车子钻进了县城西边的一片老旧居民区。
这是以前安顺化肥厂的老国企家属院,红砖墙已经发黑剥落,巷子很窄,空中拉满乱七八糟的电线,几根木头电线杆已经有些倾斜。
地上全是污水和煤渣。
楚天河让秦峰找了个空地把车停好,两人步行走入家属院门口的街道。
街道两边都是摆摊的小贩,卖菜的、修鞋的,声音嘈杂,乱哄哄挤作一团。
拐角处有家推车摆摊的早点摊,支起一个巨大的油锅,后面摆着三张折叠小方桌和几个红色塑料马扎。
楚天河大步走过去,在一个空马扎上坐下。
秦峰挨着他坐下,抽了两双一次性木筷子,互相搓掉上面的毛刺。
“老板,来两碗豆浆,四根油条。”
楚天河朝摊主喊了一声。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穿着围裙,满头大汗,正在炸油条。
油锅里的油有些发黑,刺啦刺啦地冒着烟。
摊主动作娴熟,用一双长竹筷把翻腾的油条夹出来,放在铁网篦子上控油。
他转身端了两个瓷碗过来,碗边缺了几个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