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放了很久。
久到白莹觉得整个夜空都快被烧穿了。
红的,金的,碎成漫天的光落下来,透过那扇巴掌大的小窗,一遍一遍地刷过她的脸。
她没再哭。
眼泪流干了,人也麻了。
凌晨,最后一簇烟火在半空中炸开,拖着长长的尾巴坠下去,夜空重新归于沉寂。
白莹靠在墙角,膝盖缩进胸口,红裙子的裙摆铺了一地。
冷。
从脚底往上蔓延的那种冷,一寸一寸地啃噬骨头。
她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梦里,她又跳进了那片海。
水很凉,浪很大,她拼了命地往下扎,终于在一片漆黑的海水里摸到了他的手腕。
她拽住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往上拖。
海水灌进嘴里,咸的,苦的,呛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他太沉了。
一百六十多斤的男人,在水里就是一块拖不动的死重量。
她咬着牙,两条腿不停地蹬水,一点一点把他拉上来。
后来他们飘在海面上,不知道多久,天都亮了,又暗了。
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直到远处传来马达的声音,一艘渔船慢慢靠近。
画面突然跳转。
医院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站在床尾,西装笔挺,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枪。
枪口对准她。
“白莹。”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你敢骗我,敢爬我的床。”
“砰——”
白莹猛地惊醒。
满头的冷汗。
地牢里什么都看不见,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她大口喘着气,后背贴着湿冷的墙壁,整个人抖得厉害。
不是因为害怕。
是真的太冷了。
月光从那扇小窗挤进来,惨白的一小块,落在地面上。
她盯着那块光,脑子里全是他。
那个晚上,她问他。
【厉枭,如果有一天,你恢复了记忆,发现自己原来爱的不是我……你会不会讨厌我?】
她问得小心翼翼。
他低头看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白莹,我只说一遍。】
【不管记忆恢复与否,我都会一如既往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