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就这么一直紧紧的抱着这具尸体。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辈子。
她能感觉到自己所处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不是“清楚”,而是“清晰”像是一幅被水雾模糊了很久的画,终于被人擦去了那层雾,露出了底下所有的细节。
可最终这些清晰,看到的却是曾经自己最重要的人的痛苦惨状……
那些细节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扎进她的心脏里。
她看见他胸口那个被她用血魂刀刺穿的窟窿,边缘是参差不齐的,是被刀刃搅动之后留下的撕裂伤,暗红色的肉往外翻着,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她看见那些魂刺炸开后留下的血洞,密密麻麻的,从肩膀到手臂,从胸口到腹部,从大腿到脚踝,每一个血洞都精准地避开了致命要害,可每一个血洞都让他在死之前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她看见他的脸,那张她熟悉了半辈子的、刻在骨头里的、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的脸,此刻是灰白色的,嘴唇发紫,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
他走的时候,还在疼。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狠狠地、用力地拧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弟弟,就像是曾经,过往无数次那样。
可她的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样的呜咽。
那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跪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辈子。
她只知道,她怀里的人,越来越冷,越来越硬,越来越不像他。
她终于动了。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她不愿意做、却必须做的事情。
她把他从怀里放下来,让他躺在青石板上。
她的手指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轻轻地、慢慢地,帮他把那几缕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她的手指碰到他脸颊的时候,那触感让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她把手收回来,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眼泪没有流出来。
不是不想流,而是流不出来了。
那些眼泪被什么东西堵在了眼眶里,怎么都流不出来,越堵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