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胧胧的。没有窗户,没有桌椅,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只有正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是黑色的,表面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她赤脚走到石台前面,双手撑在冰凉的石面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着。
她的呼吸有些重,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又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找到了可以吐出来的出口。
她在怕,无比的后怕。
这个认知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苦笑,也是一个自嘲。
刚才,当她从昏迷中醒来,看见陈煜坐在床边、说着“担心自然是担心的”的时候,她心头感慨颇深。
血魁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坐在床沿上,手肘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地看着她。
看见她醒来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很轻很淡,那不是欣喜若狂的亮,不是如释重负的亮,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笃定的、像是在心里说了一句“还好你醒了”的亮。
然后他就恢复了那副淡淡的、不咸不淡的样子,撇着嘴说“怎么?难道你还希望我对你做点什么才满意吗”。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在她面前演戏。
阿谀奉承的,卑躬屈膝的,故作清高的,欲擒故纵的,她一眼就能看穿。
可他不一样。他不是在演,他是真的不在乎。不在乎她的修为,不在乎她的地位,不在乎她能给他什么。他在乎的东西很简单,她活着。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血魁睁开眼睛,看着石台表面自己的倒影。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总是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笑意的脸,此刻没有笑意。
只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柔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层厚厚的壳子底下终于破土而出的光。
“没想到啊。”她低声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小子,居然真的……”
她没有说下去,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该说什么呢?说自己动心了?说她在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就落了地,说她在那一刻忽然觉得,只要能每天醒来都看见他,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血魁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她摇了摇头,想把那个念头甩出去,可它像一株生了根的藤蔓,牢牢地缠在她心上,怎么都甩不掉。
她苦笑了一下,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