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这双手杀过无数人,翻云覆雨,碾碎过无数比她弱小的生命。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不知道。也许是某个夜晚,她喝多了靠在他肩膀上,他没有躲,就那样让她靠着,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也许是某个午后,她在秋千上晃着,他在旁边看书,她忽然开口说“你就不想逃吗”,他说“逃什么,逃出去也没地方去”,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久。
也许是那些日复一日的相处,像水滴石穿一样,一点一点地磨掉了那些最初的隔阂和戒备,等她发现的时候,那道墙已经裂开了一道缝,而那道光已经从缝里照进来了,暖洋洋的,让她想要闭上眼睛又舍不得。
血魁的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手指在石台表面上轻轻画着圈,那个圈越画越圆,越画越深,像是在描摹什么东西的形状。
“呵。”她低低地笑了一声。
“没想到,还真要和那丫头抢男人了。真有意思。”
她嘴上说着“真有意思”,可她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不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光,而是一种更明亮的、更温暖的、像是有一盏灯在里面被点亮了的光。
她想起云熙那张冷漠的、苍白的、总是带着一丝戒备的脸。那个丫头要是知道了,大概会恨死她吧。
先是折磨她,逼她变强,然后抢她弟弟。换了谁都会恨。
血魁又笑了一声,这一次的笑声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那又如何”的肆意。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怕被人恨。恨她的人多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可她又觉得,那个丫头大概不会恨她太久。因为她了解云熙,就像她了解陈煜一样,恨不是那个丫头的底色,爱才是。
她恨她,是因为她伤害了陈煜。可如果有一天,她不再伤害陈煜了,如果有一天,她开始保护陈煜了,那个丫头的恨,会不会慢慢变成别的什么?
血魁不知道,可她忽然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