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邦邦的藤床。他的后脑勺陷进了一个柔软的、带着温热体温的枕头里,那枕头太软了,软到他的头陷进去就不想再起来。
被子是丝绸的,滑溜溜的,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水,带着一股淡淡的、冷冽的香味。
那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的鼻子一闻到就知道是谁。他每天都能闻到这股味道,在她的身上,在她的衣服上,在她的床上。
她在床上也熏香吗?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陈煜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暗红色的、绣着暗金色纹路的帐顶。
帐子是丝绸的,很薄,薄到能看见帐子外面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暗红色晶石散发出的幽幽的光。那些光透过薄纱帐子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视野染成了一片朦朦胧胧的、暧昧的暗红。
他躺在血魁的床上。
这个认知让他愣了一下,然后他偏过头,看向床边。
血魁就坐在床沿上,红裙的裙摆铺在床沿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黑发披散着,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贴在她白得透明的脸颊上,她的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端着一只白瓷茶杯,杯沿贴着她丰满而红润的嘴唇,像是在喝茶,又像是在用杯沿挡住嘴角那丝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她正眉眼含笑地看着他,深红色的瞳孔里映着他苍白的、狼狈的、龇牙咧嘴的倒影。
那笑容里有调侃,有得意,有一丝“你看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还有一点更柔软的、更温暖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她在等他醒来,而且她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陈煜看着她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此刻带着一丝“你终于醒了”的满足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带着刚醒来的那种含糊的沙哑。
“你老下手也太狠了吧?”语气里有埋怨,有无奈,还有一种“你是不是故意的”的怀疑。“我怀疑你是不是蓄意报复我。”
血魁的眉头挑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你叫什么呢?”声音还是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你再说一遍试试”的危险。
她把茶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伸出手,在陈煜的胸口上捶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可正好捶在他那道还在愈合的伤口上,疼得陈煜“卧槽”了一声,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缩了一下,浑身都在发抖。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