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从弟弟身下渗出来的、还在冒着热气的、暗红色的血,看着那具蜷缩着的、一动不动的身体。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不是害怕,不是恐惧,不是伤心,而是一种什么都没有。
那些曾经在她脑海里转动的、让她整夜整夜睡不着的、让在那面刻满了“正”字的墙壁前面一笔一划写下那些等待的日子的念头,全部消失了。
那些她以为会永远扎在她心里的、细小的、看不见的刺——那些怀疑、那些恐惧、那些“他是不是不要我了”的念头——在那一瞬间,全部碎了。不是被拔出来的,而是被碾碎的。
像一块被巨石压过的玻璃,碎成了粉末,连渣都不剩。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
一个比那些刺更深、更重、更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念头。
弟弟,死了。
就在自己的面前……
自己又一次……又一次眼睁睁的……
她听不见他的呼吸声了。她的神识在周围扫过,什么气息也捕捉不到了。
那道熟悉的、温暖她半生的、像一团在黑暗中安静燃烧的火一样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时间仿佛凝固了。风停了,血雾不再翻涌,那些从远处涌来的血魔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不再前进,不再咆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群被定住的雕像。
整片荒原,陷入了一种死寂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安静。
只有血月还挂在天空的正中央,冷冷地俯瞰着这一切。
云熙跪在那里,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的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一动不动。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听不见,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小到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她没有哭,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一道一道的,干涸了,像是一条一条干涸了的小溪。
那些泪痕和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血。
她的身上大部分的血都不是她自已的。
是弟弟的。她低头看着自已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血,暗红色的,粘稠的,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凉。
是弟弟的血,是他胸口那个血洞里涌出来的、从她指缝间流走的、她怎么都按不住的血。
她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那道被她用柴刀砍出来的、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掌心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