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裂缝。那些裂缝从阵旗的位置开始,向岩石的边缘蔓延,像一张正在张开的、无形的网。
血河的流动,开始变得紊乱。那些暗红色的血液不再平稳地流淌,而是开始翻涌、激荡、溅起一朵一朵暗红色的浪花。
平原开始震动。
不是那种剧烈的、让人站不稳的震动,而是一种很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一样的震动。
那些灵体,在那一瞬间,全部停了下来。
它们站在那里,像一尊尊被定住的雕像,一动不动。
然后,它们开始消散。
不是被剑光斩碎的那种消散,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缓慢的、像是冰雪在阳光下融化一样的消散。
它们的身体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一点一点地化作暗红色的雾气,然后被风吹散。
陈煜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灵体消散,看着那些裂缝蔓延,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幕从边缘开始剥落,像一面被火烧过的墙,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天幕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的东西。
不是天空,不是阳光,而是——血雾。
暗红色的、翻涌的、熟悉的血雾。
落魂山脉的血雾。
他回来了。
陈煜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剑尖斜指着地面,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已经变得很淡很淡,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他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汗水和血雾粘住了。他的脸色很差,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
那种红色比刚才淡了一些,可还是很明显。他的眼底,那些细密的、暗红色的血丝还没有完全消退,像是一张还没有愈合的伤疤。
他看着那株血魂灵芝。
它还在那里。
长在那块黑色的岩石上,在血雾中轻轻摇曳。
菌盖上的暗红色纹路还在发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
可那种“它在看着他”的感觉,消失了。
它只是一株灵芝了。
一株普通的、珍贵的、被无数修士觊觎的天材地宝。
陈煜看着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总算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