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的疲惫。
他直起身来,把剑插回剑鞘,然后朝那株灵芝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很稳。
不是因为他还在警惕,而是因为他太累了,累到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走到黑色岩石面前,伸出手,握住了那株灵芝的菌柄。
菌柄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
他轻轻一拧,灵芝从岩石上脱落下来,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啵”声。
他把灵芝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它。
菌盖上的暗红色纹路,在他握住它的瞬间,微微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他把灵芝收进怀里,转过身,朝山谷外面走去。
他的背影在血雾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那些暗红色的、翻涌的雾气里。
身后,那块黑色的岩石上,那个被阵旗插出来的凹坑,还在往外冒着淡淡的、暗红色的烟。
那烟在血雾中飘了几下,然后散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胡隆站在山谷入口处,背靠着一块大石头,手里握着一把从归一宗弟子身上搜来的长剑,剑尖插在身前的泥土里,双手交叠在剑柄上。
他的左臂上还缠着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他的脸色还是很差,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可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慌,没有乱。
他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大半个月前,陈煜走进山谷深处,去取那株血魂灵芝。
他以为很快就能回来。
一个能一剑斩杀莫冷的人,取一株灵芝,能要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半天?
可陈煜没有回来。
陈煜始终没有从那片血雾中走出来。
他一开始以为陈煜出了意外。
也许是那株灵芝周围有禁制,也许是落魂山脉深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危险,也许是归一宗还有后手。
他犹豫过。
想过要不要进去看看,想过要不要先离开这里。
可他最终没有动。
因为他不敢。
他的伤太重了,灵气还没有恢复,以他现在的状态,进去就是送死。
他不能死。
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可他也走不了。
不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