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的头顶,看着她那头乌黑的、长长的、用一根青色发带束着的头发,看着她那截白白的、细细的脖子,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浓得像要溢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好了,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该吃丹药了。”
云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她从怀里掏出那只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两颗灰白色的、粗糙的、坑坑洼洼的丹药。
一颗大一些,一颗小一些。
她把大的那颗递给陈煜,小的那颗留给自己。
“姐姐,换一下。”陈煜说。“你挖的比我多,你应该吃大的。”
云熙摇了摇头。
“我是姐姐,我说了算。”
又是这句话。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固执的、倔强的、不容置疑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奈又涌上来了。
他叹了口气,接过那颗大的丹药,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云熙也把丹药吃了。
她吃东西的样子还是那么慢,那么仔细。她把那颗小小的丹药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那副认真的、仔细的、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东西的样子,和她在城外吃那些发霉的饼子时一模一样。
当初好日子没过多久,就结束了。
现在他们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在这座吞噬了无数人生命的矿洞里,在这个连金丹境都只能当苦力的宗门里,又回到了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朝不保夕的日子。
和城外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风雪,没有饥饿,没有那些在夜里冻死、饿死的难民。
可这里有怨念。
那些阴冷的、暴戾的、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一样扎在意识上的怨念,比风雪更可怕,比饥饿更磨人。
风雪只会冻死人的身体,可怨念会侵蚀人的神志,把人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他见过那样的人。
那是一个筑基巅峰的杂役弟子,三十多岁的男人,沉默寡言,每天都是最后一个从矿道里走出来的。
他挖的魂晶不多不少,刚好够交差,不会挨罚,也不会多领丹药。他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跟任何人亲近,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他疯了。
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疯疯癫癫的疯,而是一种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