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上,像一层白色的寿衣。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没有人停下来。
那些从他身边走过的难民,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移一下。
他们只是麻木地、机械地迈着步子,从他身边走过去,踩过他身边的泥土,跨过他伸出来的腿,像是跨过一块石头、一根枯枝,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们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死亡,习惯了尸体,习惯了这种随时随地都会有人倒下去的日子。
陈煜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害怕,也没有太多悲伤。
他经历过太多模拟,见过太多生死,心早就硬得像一块石头了。
这就是乱世。
人命如草芥,死了就死了,和路边的一棵枯草、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或许是太久没看到这样的景象了,心头还是止不住的会有一些波澜。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云熙的肩窝里,不再去看那些尸体。
云熙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可她托着他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一些。
她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她见过的尸体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
在她的生命里,死亡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她早就习惯了。
可她知道,弟弟不习惯。
弟弟和她不一样,弟弟是从一个更好的地方来的,他见过的东西、经历过的事情,和她完全不一样。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她只会做一件事,把他背得更紧一些,让他知道,她还在,她不会变成路边那些尸体。
不过能走到这里,见到这么多的流亡者,彼此心里也都松弛了许多,因为这样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目的快到了。
在这里倒是不担心会有什么人带来威胁,这些人和她们都是一样的,都是没有任何食物,等着去城边接受救济的。
又走了大半日,终于,远远地,一座巨大的城池出现在了视野里。
那是一座宏伟得让人窒息的城。
城墙青灰色的砖石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冷冽的、坚硬的光,像是用一整块巨大的石头凿出来的。
城墙的顶端,每隔几步就插着一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陈煜看不懂的纹章,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城门很大,大得能并排驶过好几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