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进城
雪越来越薄,最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黑褐色的泥土和枯黄的草根,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泥腥味。
路边的枯树也多了起来,一棵一棵地立在荒野里,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枯手,在风中微微地摇晃。
渐渐地,路上开始有了人烟。
不是那种正常的、炊烟袅袅的人烟,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让人心里发堵的人烟。
路边开始出现一些零零散散的人影。
他们或坐或躺,蜷缩在路边的沟壑里,蜷缩在枯树的阴影下,蜷缩在那些倒塌的、只剩下半面墙的破房子里。
他们的衣服和陈煜、云熙差不多,破破烂烂的,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他们的脸都是菜色的,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眼神空洞而麻木,像是一具具还没有死透的尸体。
他们是难民。
和陈煜、云熙一样的难民。
越往前走,人越多。
从零零散散的几个,到三三两两的一群,再到密密麻麻的一片。
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条路上,拖家带口,扶老携幼,一步一步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挪动。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交谈。
在这种时候,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体力,还不如将有限的体力经可能的保存下来。
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孩子细弱的哭声。
那哭声很短,很轻,像是被大人捂住了嘴巴,不敢让它们发出来。
这种时候连水都没有,哭?不是凭空增加消耗嘛!
在这种境地,甚至连哭出声,都是奢侈的享受了……
在这片死寂的荒野上,那哭声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不疼,可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煜趴在云熙背上,看着那些难民,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神、瘦削的脸颊、破烂的衣服,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真让人心里发凉。
路边,一具尸体静静地躺着。
那是一个老人,瘦得像一具骨架,脸上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巴张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
他的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雪,那是夜里降下来的白霜,薄薄地覆在他的脸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