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厚重的木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整齐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房屋、来来往往的行人。
偶尔有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从城门里驶出来,车轮碾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车帘是绸缎的,在风中微微飘动,露出里面隐约的人影。
城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手里的长矛笔直地指向天空,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他们的表情冷硬,目光锐利,在那些试图靠近城门的难民身上扫来扫去,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把所有人都挡在了一定的距离之外,让这些难民甚至都不敢轻举妄动。
城墙下,沿着护城河的外侧,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那些人,就是他们一路上看到的那些难民。
他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里,像一条条干涸的河流汇入大海,在这座巨大的城池脚下,铺成了一片灰黑色的、望不到边际的人海。
他们有的蹲着,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靠着城墙根,有的蜷缩在护城河的堤岸上。
他们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颜色灰扑扑的,和泥土、和灰尘、和这座城池脚下的一切融为一体,像是一层长在地面上的、灰蒙蒙的苔藓。
没有人说话。
或者说,很少有人说话。
这片人海是沉默的,沉默得像一片墓地。
偶尔有人咳嗽几声,偶尔有孩子哭几声,偶尔有人翻个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可那些声音都很轻,很短暂,很快就被风吹散了,消失在城墙投下的巨大阴影里。
他们的脸上,表情是麻木的。
不是那种平静的、安详的麻木,而是一种被生活碾碎了所有的希望之后、只剩下本能的苟延残喘的麻木。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涣散,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光彩。
他们看着那座城池,看着那些高大的城墙、那些华丽的旗帜、那些来来往往的马车,眼睛里没有羡慕,没有嫉妒,甚至没有渴望。
只有一种东西:疲惫。
一种深入骨髓的、从身体到灵魂都被掏空了的疲惫。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城池脚下那几座用粗布和麻杆搭起来的棚子上的时候,那种疲惫的眼神里,会微微地泛起一丝波澜。
那几座棚子不大,大概只有两三间屋子的面积。
棚顶是用粗布和麻杆搭的,歪歪斜斜的,风一吹就呼呼作响,像是随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