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善长不是一个人,他是淮西勋贵的根。那些从濠州跟着你父皇出来的老弟兄,徐达、常遇春、汤和————哪个没受过他的照拂?杀一个李善长容易,可那些手握兵权的将军们会怎么想?百姓会怎么看?你父皇要的是江山稳固,不是一时的痛快。」
马天望着朱标,加重了语气:「就像现在,殿下觉得李善长是在摆老资格,可在你父皇眼里,他是在试探你的底线,是在向那些淮西旧部展示:太子还得看我的脸色。你父皇能忍,是因为他还活着,能镇住场子。可他若不在了呢?」
这句话像一块冰,猝不及防的让朱标背脊一寒。
朱标的声音都颤抖:「父皇是在————等?」
马天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
这对当年有着共同志向的君臣,未来的道已经不同了。
朱标一屁股跌坐在木椅上。
方才马天那番话像沉石投湖,在他心里荡起寒意。
「舅舅。」他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我这些年跟着父皇学理事,批阅奏折到深夜是常事,自忖也算摸到些治国的门道。可今日才明白,比起父皇的深谋远虑,比起李善长的步步为营,我这点见识,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我总想着以仁心待臣,以情理服人,可这朝堂之上,哪有那么多顺理成章?
「」
马天双手按在他肩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太子,你记住,你是朱标,不是朱元璋。你父皇的铁腕是乱世里磨出来的,可你生在太平初年,该走的路本就不同。」
朱标一怔,心头猛地一震,随即重重点头,眼底的迷茫散去不少。
——
马天见他神色松动,咧嘴一笑,夸张地摊开双手:「再说了,你怕什么?这不还有舅舅我嘛。论朝堂规矩我一窍不通,论经史子集更是两眼抹黑,可我有超准的预感。」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宽慰,气氛轻松了不少。
朱标笑着拱手:「那往后,孤可真要事事依仗舅舅的预感」了。
「好说好说。」马天也学着他的模样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