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路」。这份仁厚,比雷霆手段更能收服人心。」
「所以今日母后在文华殿,看似说的是家常,句句却都敲在那些老臣的心坎上。她不提规矩,只说旧情;不摆威严,只论恩义。可就是这份情分,比任何圣旨都管用。」
「满朝大臣都怕父皇的铁腕,却敬母后的仁心。这份威望,是她用数十年的真心换来的。」
马天沉默片刻,擡眼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笑意:「李善长与你们朱家那点儿情分,经了这些年的猜忌拉扯,估计就只剩皇后娘娘那点旧恩还能勉强维系了。」
朱标指尖在案上轻轻一顿:「韩国公追随父皇数十年,从濠州草莽到大明开国,论功居首。父皇登基后封他为韩国公,子孙世袭,已是极厚的恩宠。要说猜忌,总该有个限度吧?」
「再者说,韩国公今年已是花甲之年,早没了争强好胜的心思。」
——
「花甲之年?」马天笑声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讥诮。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朱元璋最终还是没有放过李善长。
在李善长七十七的时候,把他和他一家七十多口,全部诛杀。
「殿下可知,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之变时,已是七十岁高龄?」他挑眉。
朱标一愣:「马先生怎突然说起三国旧事?」
「因为有些道理,千年不变。」马天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古往今来,帝王最忌惮的从不是少年得志的锋芒,而是老谋深算的隐忍。你父皇看着李善长,或许就像当年魏明帝看着司马懿。你以为他老了,不中用了,可他藏在皱纹里的野心,说不定比年轻人更烈。」
「李善长与你父皇的嫌隙,哪里是今日才有的?早在洪武四年,他借着病辞官归乡时就埋下了根。殿下想过吗?他若真心想退,为何要留下胡惟庸在中书省?那胡惟庸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又是姻亲。」
朱标默然。
「这便是李善长的聪明,也是他的致命伤。」马天目光锐利如刀,「他想退,怕狡兔死,走狗烹」,又留个棋子在朝堂;他想留,又怕功高震主,所以借着辞官试探你父皇的心意。这种要退不退、要留不留的姿态,在你父皇眼里,就是贪恋权位。」
「你父皇何等精明?李善长辞官那天,他赏了千亩良田,百户佃农,看似恩宠备至,实则是在告诉他。你的根在淮西,别想着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可李善长偏不。」
朱标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可胡惟庸案,父皇并未动李善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