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不值一提吧?」
李善长眼皮动了动:「殿下谬赞了。老臣赋闲多年,脑子早就钝了,哪还敢妄议朝政」」
。
马天在一旁适时开口,语气里满是赞叹:「太师这是谦虚了。就说戴良案,前几日百官还在午门叩阙,吵着要严查,今日早朝竟无一人敢提,这手段,除了太师,谁能做到?」
这话像是搔到了痒处,李善长终于缓缓睁开眼,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国舅爷说笑了。不过是让都察院的人私下查了查,那些喊得最凶的御史,家里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干净的帐目。把帐册往他们案头一放,自然就安分了。」
朱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正色道:「太师有什么办法,不妨直说。」
李善长这才坐直了身子,接过内侍递来的茶盏,喝了一口:「户部的粮,不能动北疆军饷,一动就会军心不稳。但江南的漕粮下个月就该进京了,让曾泰发急报给漕运总督,催他们提前半月启程,先截三万石补陕西的缺口。」
「火器营的事,别催工部,越催越乱。让锦衣卫去趟火器局,把那些调试的工匠都盯紧了,谁要是敢偷懒,直接送镇诏狱。」
「至于冯胜的请求,冯诚是员猛将,去年在开平卫立过功,给个指挥佥事不算逾矩。
但不能让他暂领」,得下明旨,还要让冯胜写份保状。这样一来,既安了冯胜的心,又能拿捏住他。」
马天在一旁听得暗暗心惊。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刚才还像乱麻似的难题,竟被轻松拆解了。
粮种的缺口用漕粮周转,既避开了军饷的雷区,又给了户部缓冲的时间;火器的事用锦衣卫施压,比太子的旨意更有效;连冯胜的请求都处理得滴水不漏,既赏了功,又设了牵制。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朱元璋放着满朝文武不用,偏要把这个赋闲多年的老臣请回来。
论起对朝堂的掌控、对人心的揣摩,李善长确实有通天的本事。
朱标显然也松了口气:「太师的法子,果然周全。」
李善长却叹了口气:「这些都只是权宜之计。殿下监国,要学的不是如何解一时之困,而是如何让这些事不再发生。陕西的粮种缺口,根子在粮仓管理松散;火器营的拖沓,是工部衙门积已久。老臣能帮殿下挡一时,却挡不了一世。」
这话戳中了要害,朱标的脸色又凝重起来。
马天看着李善长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想起朱元璋让他辅佐太子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