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能活下去。」
朱标紧紧攥着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震惊与痛苦。
他自幼读圣贤书,学的是「民为邦本」,听的是「仁政爱民」,却从未想过,在那些被史书一笔带过的灾年里,灾民竟过着如此非人的日子。
「那丞相还说,你是一介书生,只会在书斋里捧着圣贤书,骂当朝者不仁,骂贪官污吏无耻。」马天看着朱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可你没见过灾民跪在雪地里,把掺着沙石的粥当成琼浆玉液;没见过为了抢半块发霉的窝头,亲兄弟打得头破血流。你骂他们没人性,可他们若不这么做,早就成了路边的枯骨。」
「当朝者不公,自当抨击!」朱标反驳,「若是连说都不能说,那还有何公道可言?」
「公道?」马天轻轻叹了口气,「那丞相问,国库空了,军饷欠了,北边有鞑靼虎视眈眈,南边有倭寇作乱,朝廷拿不出更多的粮食,你说的公道,能填饱灾民的肚子吗?你骂贪官换了麸糠,可若不换,死的人只会更多,到那时,你的公道,又能救得了谁?」
朱标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望着那些围着粥棚,眼神里充满期盼的流民,又想起马天故事里那些吃观音土、易子而食的灾民,第一次发现,自己平日里奉若圭桌的道理,在赤裸裸的生存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离他远去了,只剩下柴火噼啪的声响。
朱标沉默着,久久没有说话。
马天见朱标久久不语。
他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殿下,这世间的道理本就错综复杂,想不通的事,就别想,开始施粥咯。」
朱标被这一拍震得回过神,深吸了一口带着米香的寒气,缓缓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粥棚,扬声对伙计们吩咐:「按人头分粥,老幼优先,每人再发一块热饼。」
随着第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递到一个白发老者手中,施粥正式开始。
流民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接过粥碗时无不磕头作揖,感激涕零。
那些滚烫的话语,却没能在朱标心头激起半分波澜。
他看着老者用冻裂的手捧着粥碗,贪婪地往嘴里扒拉,只觉得胸口像是压着块冰砣,沉甸甸的发闷。
朱允炆端着一摞空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