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父亲,你瞧,百姓们都在称颂你的仁德呢。」
朱标转头看他:「允炆,我们该感到羞耻才是。」
「为什么?我们冒着严寒送来粮食,让他们免于冻饿,他们亲眼见到了父亲的仁慈,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朱充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好事?」朱标自嘲地笑了笑,「大明的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身为君父,没能让他们安居乐业,这难道不是我们的责任?如今不过是分了几碗粥,就值得称颂?」
朱允炆被问得一怔,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自幼读的是「君为臣纲」,学的是「民当感恩戴德」,从未想过施恩竟还要心怀愧疚。
朱英正抱着一捆棉衣从旁边经过,闻言停下脚步:「殿下,家给人足,斯民小康,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只要朝着这个方向走,哪怕每天只前进一步,总有抵达的那天。」
这句话像一束光,瞬间刺破了笼罩在朱标心头的阴霾。
他擡头看向朱英,眼中重新燃起了神采:「朱英说得对!过错已然存在,沉溺于自责毫无用处,唯有一步步去改变,才是正理。」
「来人,记下这里所有流民的姓名籍贯,回去后让户部核查,看看哪些人是因灾流离,哪些是无家可归,该赈济的赈济,能安置的安置。」
朱允炆站在一旁,听着父亲对朱英的赞许,又看了看朱英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马天正在维持队形,他擡眼扫过,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师傅?」他暗暗心惊。
虽然那人带着斗笠,罩着脸,可他还是一眼认出,那就是张定边。
他朝朱标招呼一声:「殿下,我去那边看看。」
而后,他跟上了张定边,拐过一个巷子。
「马天,又见面了。」张定边拿下斗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