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急匆匆往外走。
马天裹紧了披风,暗暗心惊。
这几册帐册记录得如此详尽,连戴良小妾的别院都查得清清楚楚,绝非寻常渠道能得到。
他想起张玉送来盒子时说「王妃所遣」,想起徐妙云深居王府却能洞悉朝局,后颈忽然掠过一丝寒意。
这徐妙云究竟是如何拿到这些东西的?难道燕王府的暗线,早已渗透到江南士绅的私宅帐房?
翌日。
一个消息,在京城迅速传播。
「马阎罗要给戴公赔罪的消息,可是真的?」
「马天明日国子监请罪。」
「这是真的,我亲耳听马天在济安堂前宣布的。」
这消息已随着早市的人流,顺着秦淮河漂遍了整座城。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猛拍醒木:「诸位!那马阎罗平日里杀人不眨眼,如今也知道怕了!」
听客们拍着桌子哄笑,有人啐了口唾沫:「早该给戴公磕头谢罪!」
贡院外,几个举子当场写起了《讨马檄文》,引来路人争相围观。
更有文人在文庙前搭起高台,扬言「明日要替戴公监审马天」,台下聚集的学子们振臂高呼,表示明日要亲眼看马天如何赔罪。
城西的绸缎庄老板要关张半日去看热闹,城东的酒楼掌柜已将二楼雅座全部预订,就连平日里只知扛活的脚夫,明日都要敢去国子监。
应天城的街头巷尾都在流传同一句话:「明日国子监,定要让马阎罗跪着爬出来!」
第二日,国子监。
讲经堂,往日里只闻书声的庭院,此刻却挤满了攒动的人头。
穿圆领襕衫的生员们挤在堂内前排,腰间儒巾被挤得歪歪扭扭;后排站着须发皆白的博士学正,袍角沾着晨露。
更有甚者,应天城的百姓踩着板凳扒在窗沿上,唾沫星子隔着窗纸往堂内飞:「快看!马阎罗真来了!」
讲经堂中间的须弥座上,马天倚着立柱,手里把玩着一枚青玉镇纸。
背后是三丈高的屏风,上面用写着戴良的《题画竹》:「宁守孤贞不改容,肯随草木竞春荣」,每一笔都透着自诩清高的风骨。
——
可马天看着那字,却想起昨夜帐册里「杭州别院柳氏」的房契,嘴角勾起讥讽。
「都让让!戴公到了!」
堂外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如分海般向两侧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