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言!」
徐妙云叹了口气,重新放下车帘:「此事牵涉甚广,如今戴良之事闹得满城风雨,若再牵扯钟山,只会让殿下腹背受敌。记住,没有我的吩咐,半个字也不许透露,包括对王爷。」
「是!」张玉重重颔首。
他看着马车缓缓启动,青布帷幔随风摆动,消失在巷子尽头。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张玉的袍角上。
他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脸上慢慢浮现出敬佩之色。
世人皆知燕王朱棣英武过人,却少有人知这位王妃徐妙云,也是能在幕后执掌棋子的智者。
锦衣卫暖房。
朱棣用佩刀挑开木盒,里面不是什么奇珍,而是三册用蓝布封皮装订的帐册。
马天拿起最上面一册,帐册第一页用簪花小楷写着「戴氏别业田亩簿」,下面列着苏州吴县、松江华亭的田庄明细,光是「膏腴上田」就记了十七处,合计千余亩,佃户名册密密麻麻列了三页。
而帐册最后夹着一张地契,赫然是杭州西湖边的别院房契,业主栏写着「戴良侍妾柳氏」。
朱棣抓过另一册,刚翻开就低骂一声。
里面全是银钱往来的流水帐,擡头写着「润笔费」「束修」,付款方却尽是江南有名的豪强。
苏州金家、松江钱氏、杭州林家————
一笔笔数目惊人:「洪武三年三月,金炯遣人送白银五百两,为父求墓志铭」;「洪武七年冬,钱氏奉上纹银千两,请代撰《乡贤传》」。
这些所谓「润笔」,分明是豪强们借文人笔墨疏通关节,而戴良作为士林领袖,竟以清高之名行纳贿之实,多年来累计收受的白银,数额巨大。
「好个遗民气节」!」朱棣将帐册摔在桌上,「茅舍数间是做给外人看的,转头就在杭州给小妾买别院!」
他想起早朝时戴良那身洗得发白的儒衫,只觉得无比讽刺。
马天眼睛像狼一样发亮:「老四,这可是铁证!什么为民请命」,分明是拿了豪强的钱来咬咱,这哪是大儒,根本是江南士绅养的刀笔吏!」
「机会来了!」朱棣指尖划过一串名字,「这里面记载的张金、钱茂才等人,不就是被关进诏狱的那几个?」
他指的正是龙脉案中被抄家的士绅,此刻正关在锦衣卫地牢里啃窝头。
马天猛地一拍大腿,腾地站起身:「那还等什么?拎出两个来问问,戴良拿了他们多少钱,又替他们干了多少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