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案」大肆抓人,六部里半数官员人人自危,那些被锁拿的大臣,十有八九与江南士绅有牵扯。
吕本清楚,这哪里是查反贼,分明是陛下要拿江南开刀。
寒风呼啸,吕本紧了紧披风。
他想起今早太子朱标摔在案上的血书,还有朱棣那句「锦衣卫许便宜行事」的硬话。
太子仁厚,看不惯酷吏手段,可陛下的心思,又有几人能真正猜透?
「李善长啊。」吕本再次擡眼望向那扇厚重的大门。
唯有这位跟随陛下打天下的李先生、深谙帝王心术的老狐狸,才知道陛下这盘棋的真正落子处。
当年胡惟庸案,他能全身而退;如今龙脉案,他又会作何打算?
是继续缩在府中观虎斗,还是早已布好了后手?
吏部尚书这个位置,看似风光,实则如坐针毡。
一边是太子的仁德期许,一边是陛下的雷霆手段,中间还夹着燕王与马天这两把快刀。
吕本深吸一口气,他必须弄清楚,李善长这位淮西首领,是否还愿意在这风波里伸出援手。
「大人,要敲门吗?」车夫小心翼翼的探问。
吕本盯着门环上那枚铜兽的眼睛,良久,开口:「通报。」
韩国公府内院,书房。
吕本跟着管家踏过门槛,一股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只见李善长身着一袭棉袍,正临窗伏案书写,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即便坐着也腰背挺直,全然不像个年逾七旬的老人。
听得脚步声,李善长搁下笔,转过身来。
见吕本拱手作揖,他先朗声笑了起来:「哎呀,吕大人,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请坐,看这一身寒气,来人,上热茶!」
吕本谢过坐下,目光扫过满墙的书画卷轴。
其中一幅《耕战图》边角已泛了黄,却仍是当年陛下亲赐的物件。
他望着李善长亲自沏茶时稳当的手势,那茶盏在老人手中纹丝不动,忍不住叹道:「老相国真是好福气,如今能在府中喝茶看书、赏雪听琴,这般闲情逸致,真叫人羡慕。」
李善长将茶盏推到他面前:「吕大人这话说得,老夫如今不过是个致仕的闲人,可不就得这样?」
吕本身子前倾,声音压得低了些:「老相国可千万别这么说。别的地儿不敢说,这应天府的朝堂啊,可是半分都没闲下来。」
他盯着李善长的眼睛,只见那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