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影从胡同东头过来——灰布夹克,鸭舌帽。
四合院大门,敞着。
汉子在门口站了半分钟,眼睛在院子里头扫。
院子里头没人。堂屋的灯灭着,西厢灯灭着,后罩房灯灭着。
东厢那扇窗户底下漏出一点光,一闪一闪。
汉子手按腰后头,摸到那件家伙,矮身,进院。
贴着影壁走,过天井,到东厢门口。
门虚掩着。
汉子手指头搭门框上头,推开一条缝。
屋里头那台电视屏幕上头,瑞士银行的冻结回执——编号07781。
汉子那只推门的手,抖了一下。
那个编号,是他十年前亲手开的账户。
汉子往前迈半步,眼睛离不开屏幕。
画面一跳——卢森堡,编号。
又一跳——开曼,编号09554。
一个账户接一个账户,都是他当年经手的。
汉子的手从腰后头那件家伙上头松了一下。
身后。
一道风。
一只手从汉子后领子那头过来,另一只手从汉子持械那只胳膊的肘弯底下穿过去。
一拧。
汉子整个人翻过去。
后背贴地,胸口压住一个膝盖。
徐德胜蹲汉子身上头,手里头那件家伙已经卸了。
徐德胜说:“七爷。”
“好久不见。”
汉子喘气,没出声。
灯亮了。
张红旗从门外头进来,手里头一份牛皮纸袋。
张红旗搁方桌上头,冲徐德胜点头。
“松开。”
徐德胜从汉子身上头下来,把那件家伙别自己腰后头。
汉子从地上头坐起来,没站,盯着张红旗。
张红旗拉了把椅子,坐汉子对面。
把牛皮纸袋推过去。
“七爷。”
“您自己看。”
汉子手指头搭牛皮纸袋上头,没拆。
张红旗说:“一本护照,巴西的,新名字叫周明远。”
“一张机票,后天,从广州转香港,香港转里约。”
“里约那头,一套公寓,一个账户,二十万美金打底。”
“这是傅奇那头的路子,干净。”
汉子抬头:“你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