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旗手里头那瓣橘子停半空。
虎妞手指头在桌上头画——十字,两横。
“这个记号,香港那头徐德胜跟我说过。”
“老朝奉那一支,锁定目标,才画这个。”
彩英说:“红旗。”
张红旗把橘子搁桌上,手指头在桌沿上头敲了两下。
“浩子呢?”
彩英说:“西厢。”
张红旗说:“叫他过来。”
刘浩进堂屋,眼底下那俩青圈更深了。
张红旗说:“浩子。”
“咱这院子,从今儿起——”
“大门不关。”
刘浩愣了一下:“红旗哥。”
“不关?”
张红旗说:“不关。”
“白天敞着,夜里头也敞着。”
“西厢、东厢、堂屋、后罩房,门全开。”
“院子里头那俩看家的,撤了。”
刘浩说:“红旗哥,这——”
张红旗说:“他来抓我。”
“我把门给他留着。”
“省得他翻墙,崴着脚。”
虎妞嘴角动了一下。
彩英把橘子皮扫一块儿,没说话。
张红旗说:“德胜那头。”
虎妞说:“已经从香港回来了,昨儿夜里头的飞机。”
“现在在乐春坊那头猫着。”
张红旗说:“告诉他。”
“今儿夜里头,东厢。”
东厢房。
屋里头那几个黄花梨的柜子都挪了位置,原来码着古董的几排架子空了。
当间儿搁一张小方桌,桌上头一台日立录像机——傅奇前年捎过来那台。
录像机旁边一个小电视,十四寸,黑白的。
磁带卡进去,开关摁上。屏幕上头一片雪花。
张红旗手指头在磁带上头按了一下。
屏幕上头画面出来了——瑞士那头银行大堂。接着是卢森堡,开曼,摩纳哥。
一张一张账户冻结的回执单子,特写,编号清清楚楚。
这是傅奇那头通过国际刑警搞过来的监控副本。原本该烧的,张红旗留了一盘。
画面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
屋里头灯关了,就剩屏幕那点亮光。
后半夜,两点。
胡同里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