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端起来,翻过底。
鼎底内壁,一圈铭文。
阴刻,字口利索。
单楹秋的指头点在铭文上头。
“红旗,你认字。”
“念念。”
张红旗凑眼前。
一行古篆。
张红旗念了半行,停下。
“单老,这字——”
单楹秋说:“对喽。”
“字是真字,西周中期的写法,错不了。”
“可这一句——”
老头的指头点第三个字。
“这一段话——”
“我在故宫库房那本《殷周金文集成》的底稿上头见过。”
“一字不差。”
张红旗说:“一字不差就是问题。”
单楹秋说:“真器的铭文,哪怕同一个作坊同一个工匠,换一件,字的间距、笔画的深浅,总有出入。”
“这件跟档案底稿对得严丝合缝。”
“等于照着书抄的。”
老头把鼎搁回黄绫子上。
“红旗,造假的那头手里头有档案。”
张红旗的手指头按桌沿。
“故宫的档案?”
院门又响。
秦婶进来。蓝制服外头套一件灰毛衣,胸前挂着故宫的出入牌,还没摘。
“红旗。”
“单老头给我打了电话,我从西华门那头直接骑过来的。”
秦婶把毛衣脱了搭椅背,坐下。
看了一眼石桌上那只鼎。
脸色变了。
“这铭文——”
单楹秋说:“你认识。”
秦婶说:“上个月库里头盘库——”
“青铜组少了一批档案底稿。”
“三十七份。”
“都是没公开过的铭文拓片和测绘图。”
“西周,春秋,战国——各朝都有。”
张红旗说:“声张了没?”
秦婶说:“没声张。”
“副院长压着,先内部查。”
“查了半个月,没查出口子。”
秦婶的手按在鼎耳上。
“红旗,这批档案要是外头有人照着做假——”
“三十七份,三十七件东西。”
“一件搁拍卖行六十万、八十万——”
“两千多万的活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