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报纸的手停在半空。
张红旗的腰弯了三秒钟。
抬起来。
“父老乡亲。”
“际华集团在本市这一摊子事。”
“是我管理不善。”
“工地上头的事我没管好。”
“伤了人,砸了车。”
“惊扰了大伙的日子。”
“都是我的错。”
人群里头一个老太太把手里的报纸放下来。
“真是你的错?”
张红旗说:“是我的错。”
“今天当着大伙的面。”
“际华影城这个工地。”
“无限期停工。”
“一砖一瓦不再动。”
人群里头嗡了一声。
张红旗说:“市里头的调查我配合。”
“工商的调查我配合。”
“质检的调查我配合。”
“公安的调查我配合。”
“查到哪儿,咱认到哪儿。”
“该赔的赔,该退的退。”
“查不完咱不开工。”
“查完了,结果给大伙看。”
“大伙要是不答应。”
“这工地就这么撂着。”
“撂十年也撂着。”
“我张红旗一分钱不赚大伙的。”
说完。
又弯下腰。
九十度。
弯了三秒。
抬起来。
把风衣从脚手架上抽下来,搭胳膊上。
转身。
往吉普车那头走。
人群让出一条道。
没人喊了。
举报纸的把报纸慢慢放下来。
那个先头骂得最凶的中年汉子挠了挠头。
“这……这老板倒是条汉子。”
旁边一个老太太:“弯了两回腰呢。”
工地外头三百米。
一辆面包车停在路牙子上。
车窗摇下半截。
光头强坐在副驾驶,脖子上那道刀疤泛红。
驾驶座上一个戴墨镜的。
光头强举着望远镜。
镜筒里头,张红旗弯腰那一下。
光头强嘴一咧。
“哈哈哈哈哈哈!”
笑出声。
笑得整个面包车都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