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去看。
老严走过去。
捡起一块碎片,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又捡起一块。
研究员小陈从梯子上下来,脸有点白。
“严教授——”
老严没抬头。
把两块碎片翻过来,断面朝上。手指在断面上摸了一下。
“张总。”
张红旗走过来。
老严把碎片递给他。
“断面是脆性断裂。不是料子的问题。”
“那是哪儿的问题?”
“冷却带。”
老严指了指那条二十米的带子。
“军工厂这台冷却带原本是给航天观察窗用的。航天观察窗要求慢冷,应力越小越好,每米降温四十度。”
“民用手机屏不一样?”
“民用手机屏要的是表面应力,得快冷,每米降温一百二。”
“慢冷的板子,落球就碎?”
“表面没应力层,一砸就裂。”
张红旗把碎片放回检测台。
回头看周厂长。
周厂长已经站在跟前。
“周厂长,冷却带的喷嘴和风机能改吗?”
周厂长盯着那条带子。
“喷嘴换大号的,风机加两台,控制柜里头温度曲线重设。”
“多久?”
“田师傅带人干,八个小时。”
张红旗看田师傅。
田师傅把石棉手套摘下来。
“八个钟头。”
“干。”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二十。
冷却带改完。
新的喷嘴装上去,两台备用风机从隔壁车间拆过来,接上电。
控制柜里头,老严亲自把温度曲线重设——每米降温从四十度调到一百二十度。
田师傅把闸合上。
冷却带重新转起来。
熔炉那一头,第二炉料早就备好。
老严点头。
田师傅打开出料口。
红色的玻璃液又流下来。压延机的钢辊转起来,玻璃片往冷却带上送。
这一回,板子从带子尾端出来的时候颜色比上一次深一些,表面有一层看不见的应力层。
田师傅接下来,放检测台。
老严手指搭在板子上。
“凉得快。”
小陈又搬来铁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