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炼车间。
凌晨一点二十。
观察窗里头那一团玻璃液转到第三个钟头。
老严盯着窗子,眉头皱起来。
田师傅凑过去看了一眼。
“严教授,里头那一片发白。”
老严点头。
“气泡。”
田师傅吸了口气。
“一千五百八的料子,正常不该有气泡。”
老严转身,走到操作台。从兜里摸出一个小铁盒。盒子打开,里头几个小玻璃瓶,每瓶装着一小撮粉末。
老严抽出一瓶。瓶身贴着一张白纸条,铅笔写了两个字。
铈。
“田师傅,开二号投料口。”
田师傅没问,走过去,把投料口的盖子掀开。
老严把瓶里那一小撮粉末倒进去。盖子盖回来。
三分钟。
老严回到观察窗前头。
窗里头那一片发白的影子慢慢散了,玻璃液重新变得透亮。
田师傅松了一下肩膀。
“成了。”
老严没回话。
转身朝压延机那一头走。
凌晨三点四十。
压延机启动。
红色的玻璃液从出料口流下来。两根钢辊一上一下转着,玻璃液被压成一片,往冷却带上送。
冷却带二十米长。前头是高温区,后头是低温区。
玻璃片从带子那一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块两米长、半米宽的板子。
田师傅戴着石棉手套,把板子从带子尾端接下来。
放在检测台上。
老严走过去。
第一块高铝硅酸盐玻璃板。
车间里头三十多个人围过来。
张红旗站在外圈。
刘浩在旁边。
老严摘了眼镜,拿袖子擦了一下,戴回去。
“做落球测试。”
研究员小陈搬过来一个铁架子。架子两米高,架子顶上一个夹子,夹着一颗钢球——一千零三十二克。
玻璃板放在架子底下。
小陈爬上梯子,把夹子松开。
钢球落下来。
啪。
一声脆响。
玻璃板裂了。
从中间往两边,裂纹一直爬到边角。
车间里头静了五秒。
田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