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发生。在陆家“督导”的指导甚至直接参与下,一座座工厂不再仅仅是生产单位,而是迅速演变为功能复合的“小型社会”。
在清源纺织工坊旁,一排排整齐的砖瓦宿舍建了起来,虽然简陋,但干燥通风,远胜过去的窝棚。工坊出资,与县里合办了一所“纺织工坊附属蒙学堂”,请了一位陆家来的老师任教,不仅收工坊职工子女,也向周边开放,学费极低。教材直接采用青云盟学校的简化版《千字文》、《算术启蒙》、《青云律例浅说》、《卫生常识》。
夜晚,食堂被布置成“夜校”,同样的教书先生会教工人们认字、算数,讲解安全生产规范,甚至偶尔播放从青云盟带来的、介绍各地风物或简单科学原理的“灵影”。
陆家督导推动建立了“工友互助会”,工人每月缴纳少许会费,厂方补贴一部分,用于工友红白喜事、急病借款。厂区设立了简易的医疗点,备有常见外伤药品和防治沼瘴的草药。
这些举措,起初被许多当地乡绅甚至部分程家族人视为“陆家瞎讲究”、“浪费钱”。然而,效果却逐渐显现。工人们有了稳定的住所,子女有了读书的地方,自己晚上也能学点东西,生病受伤有了指望,心思便安定下来,对工厂的归属感和对自身“工人”身份的认同感悄然滋生。
陆家的督导和老师们,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个“小社会”中备受尊敬的角色。他们不仅教技术,更传递着来自青云盟的生活方式、价值观念乃至对世界的认知。
孩子们朗读的课文里,描绘着万寿城的不夜灯火、奔驰的火车、神奇的收音机还有灵影;夜校的讨论中,会谈及青云盟的生活方式。
不知不觉中,一座座工厂,连同其附属的宿舍、学堂、医疗点、互助会,已然成为嵌在清源县、黑水泽、风鸣谷等地的、微缩版的“青云盟飞地”。
这里通行着青云盟的规则,浸润着青云盟的文化,仰望的是青云盟描绘的现代化图景。程云轩等当地主政者拿走了工厂税收和部分利润,看似掌控着土地和行政权,但真正的社会毛细血管末端、普通工人家庭每日的作息、子女的教育、思想的塑造,却在潜移默化中被来自青云盟的力量深刻影响。
这是一种超越土地割占的、更深层次的“殖民”,是文化和生活方式的移植。
如果说工厂社区的建立是陆家为应对成本压力和践行自身理念而“被迫”进行的探索,那么随之而来的“人才发现与虹吸效应”,则完全是意外的惊喜,其价值甚至超过了产业转移本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