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血管状的黑色纹路在其上蔓延,如同某种恶性肿瘤的横截面。
最触目惊心的,是肉块表面那些面孔。
它们镶嵌在肉质的基底中,有的完整,有的只剩半边,有的已经扭曲到无法辨认。
每一张面孔都在动——嘴唇开合,眼睑痉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压抑的呻吟。
那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来自遥远地狱的风声。
林逸没有后退。
他依然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那些痛苦扭曲的面容。
艾德温的声音从肉块的某个深处传来,比之前低沉了数倍,带着黏液搅动般的混响。
林逸看着肉块表面最近的一张面孔。
那是一个年轻男性的脸,约莫二十出头,有着金色的短发和蓝色的眼睛。
他的嘴唇一直在动,无声地重复着某个词。
林逸辨认出那是“母亲”。
“这些人。”林逸开口,声音依旧平稳,“都是被你吞噬的参战者?”
“不只是参战者。”艾德温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扭曲的自豪,“参战者只有十二个。剩下的那些……”
肉块表面一阵蠕动,又有几张面孔从深层浮现。
其中有苍老的妇人,有年幼的孩童,有穿着铠甲的中年战士,有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
“是我曾经的子民。”艾德温说,“我曾经的同僚,我曾经的……家人。”
他的语气在“家人”这个词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被更强烈的情绪淹没。
“你不好奇吗?”那声音问,“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林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艾德温,继续等待。
等待本身就是最好的回应。
艾德温沉默了数秒。
那些扭曲的面孔同时张开了嘴,那是艾德温自己的声音,被分割成无数碎片,从每一张嘴里吐出。
“我出生在帝国最繁华的都城。”
“我的父亲是帝国财务大臣,我的母亲是皇室旁支的郡主。”
“我三岁识字,五岁能背诵教典全文,十岁被送入大教堂作为预备修士,十五岁成为正式牧师,二十五岁成为主教,三十五岁成为红衣主教,四十五岁——”
他停顿了一下。
“四十五岁,我成为了帝国教派的大主教。”
那些面孔有的在微笑,有的在哭泣,有的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