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照得手术台上一片雪白。
病人躺在那里,全身麻醉,胸廓随着呼吸机轻轻起伏。
麻醉师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器械护士已经把刀、剪、钳、镊摆好,整整齐齐的一排。
巡回护士走过来,帮他把手术衣穿上,手套戴上。
他站在手术台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
“刀。”
器械护士把手术刀拍在他手里,刀柄温热,带着她的体温。
他看着那道光,下刀。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
中间换了一次器械护士,两次巡回护士。
麻醉师换了两个。
只有他,一直站在那里。
切皮、开胸、建立体外循环、切除病变血管、置换人工血管、吻合、止血、关胸。
每一个步骤,他都做过。
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每一个动作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针缝完,他放下持针器,往后退了一步。
“关了吧。”
巡回护士走过来,开始包扎。
麻醉师开始调整药物,准备让病人苏醒。
他站在那里,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那条线。
一下,一下,一下。
平稳,有力。
他忽然觉得腿软。
旁边有人扶了他一把。
是那个新来的器械护士,小姑娘,刚工作第二年。
“张医生,您坐一会儿。”
他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摘下手套,摘下面屏,摘掉口罩。
脸上全是汗,手术帽的边缘湿透了。
他抬起头,看着手术室天花板上的那盏无影灯。
灯还亮着,刺眼。
他眯起眼睛,忽然想哭。
下午三点二十分,张磊走出手术室。
家属等在门口,见他出来,呼啦一下围上来。
“医生,怎么样?”
他摘下口罩,看着那个中年女人——病人的妻子,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手术顺利。病人送icu观察,二十四小时危险期。过了就没事了。”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刷地流下来。
她抓住他的手,说不出话,只是攥着,攥得紧紧的。
他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