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站在白板前,把昨天晚上在纸上推导出的那组奇异矩阵,挑出最核心的部分,重新在白板上过了一遍,梳理着更底层的逻辑脉络。
就在这时。
角落里的传真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接收音在安静的单间里显得尤为突兀。
紧接着,是滚轴缓慢转动纸张被摩擦推进的声音。
陈拙停下笔转过身。
一张打印纸被机器慢慢地吐了出来。
陈拙走过去,把那张纸撕下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
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那张纸上,没有任何问候语,也没有长篇大论的推演说明。
只有半个残缺的法文公式。
那是皮埃尔在普林斯顿那边,试图强行收拢前端拓扑框架时卡住的节点。
公式写到一半,断了。
而在断口的地方,画着一个占据了小半张纸的巨大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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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笔画得极重。
墨水甚至在纸背后印出了一团明显的黑渍,力透纸背。
陈拙看着那个问号。
他脑子里几乎都快想象出大洋彼岸的自己那个便宜师傅,此刻正坐在铺满草稿纸的实木办公桌后面,暴躁地把钢笔摔在桌面上,然后扯下这张纸粗暴地塞进传真机里的样子。
老头急了。
陈拙拿着这张传真纸,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把纸平铺在桌面上,用手掌压平边缘因为受热而产生的轻微卷曲。
他拔下黑色中性笔的笔帽。
看着那个透着暴躁情绪的问号,陈拙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打算写半句废话。
他在那个巨大问号的旁边,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空白区域。
落笔。
写下了他昨天构建出的那组奇异矩阵中,最核心最关键的三行算式。
没有前置的条件说明。
没有多余的解释。
甚至连个表示因果关系的推导箭头都没画。
就是最赤裸裸的剥离了所有外包装的答案。
你劈开了一道裂缝,我就扔一块同样暴力的石头进去。
剩下的,自己琢磨吧。
写完这三行字。
陈拙把笔放下。
他拿起这张半边是问号,半边是三行算式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