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刚才写满同调代数演算过程的那几张草稿纸收拢在一起。
没有撕碎,只是随意地揉成一团,准确地扔进了墙角的废纸篓。
然后,他抽出一张全新的空白a4纸。
拿着笔,在椅子上重新坐下。
不需要平滑过渡。
不需要温和的边缘。
既然同调代数走不通,那就换一种。
陈拙的眼神彻底沉静下来。
周围的雨声,风声,都在这一刻远去。
他的笔尖落在白纸上。
黑色的墨迹在纸上蔓延。
他摒弃了之前所有的保守思路,重新定义了一组奇异矩阵。
这是一组极度生僻的代数结构。
它在常规的大学教材里根本找不到原型,甚至违背了一些基础的视觉直观。
它剔除了所有为了连续性而存在的温和部分,只保留了最核心最冷硬的骨架。
写满一面,他直接翻页,动作利落,没有任何停顿思考的空隙。
纸上出现的不再是绵延不绝的过渡推导,而是一刀切的暴力切割。
遇到变量冲突的地方,他不退让,也不迂回,直接通过高维映射,强行把变量对冲掉。
这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解题方式。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陈拙没有起身开灯,只是就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继续在纸上落笔。
直到最后一笔写完。
他停下了笔。
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铺开的三张纸。
他不需要去重新验算。
这种纯粹的代数结构,就像是一块被完美打磨出棱角的齿轮。
它带着倒刺,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但当陈拙在脑海里,把这块齿轮卡进皮埃尔留下的那个结尾的时候。
哢哒。
严丝合缝。
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没有任何冗余的链条。
干净,利落,暴力,漂亮。
陈拙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站起身,开了房间里的灯。
角落里的传真机安静地趴在一旁。
它连着一根长长的电话线,一直延伸到走廊外面。
第二天下午。
徽州的雨终于停了,厚重的云层慢慢散开,透出一点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