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九月份走。”
老赵擦着眼镜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手里的老花镜,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追忆。
“八十年代,我们那会儿在省师范念大学。”
老赵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悠远。
“条件苦啊,想看一篇国外顶尖数学家或者物理学家发表的论文,学校图书馆里根本没有,得坐着绿皮火车去省城的大图书馆找。”
“找到了,都是那种翻印了不知道多少手的俄文或者英文期刊,字迹模模糊糊的,买不起复印件,就带个硬面抄,坐在阅览室里,一个字母一个符号地往本子上抄。”
老赵擡起头,看着陈拙。
“那时候,我们这帮穷学生凑在一起聊天,说到那些在国际上拿大奖的科学家,说到菲尔兹奖 ”老赵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很深。
“在我们心里,那种级别的学术泰斗,那种能改变人类科学进程的人,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看得到光,但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够不着,那是两个世界的人。”
老赵把擦干净的老花镜重新戴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谁能想到。”
老赵看着陈拙,眼底有一点发亮的东西,但他努力睁大眼睛,把它掩饰了过去。
“我老赵在讲上站了大半辈子,教初中生解一元二次方程,我教出来的学生,有一天,会被天上的星星发传真,点名要收当关门弟子。”
老赵拍了拍桌面上那摞还没批改完的试卷。
“值了。”
一直坐在对面没有说话的老周。
此时也放下了手里的搪瓷茶缸。
他平时最见不得老赵煽情,总要跳出来刺两句。
但今天,老周没有毒舌。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老周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轻,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对于任何一个搞数理化的人来说,这个名字有着致命的魔力。
“爱因斯坦在那待过,冯&183;诺依曼在那待过,奥本海默在那当过院长。”
老周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那地方,连空气里都是天才的味道。”
老周回过头,盯着陈拙。
他那双总是耷拉着的眼睛里,此刻透着一种极其纯粹的,属于一个物理教师对人类最高学术圣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