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灌了浆糊一样,一个简单的受力分析,天天在黑板上讲,天天出错。”
老周身子前倾,看着陈拙,语气里带着几分告状的味道,又带着几分的执念。
“放假前,我把他叫到办公室,直接塞了他两大本厚厚的力学专项习题册。”
老周用手比划了一个厚度。
“我离校前可是当着全班的面放了狠话了,让他寒假在家里,哪都不许去,给我死死地把我给他的啃透,等开学摸底考试,他的摩擦力要是再敢给我画反 ”
老周冷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我就让他去操场上,推着门卫大爷的那辆破三轮车,绕着操场推十圈!让他用身体好好感受感受摩擦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拙实在没忍住,轻声笑了起来。
他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张强这段时间连门都不出,怪不得这小子做梦都在画虚线和箭头。
老周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死亡凝视,对于一个初三学生来说,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周老师,您这招确实管用。”
陈拙温和地补了一刀。
“我看他这个寒假,应该是过得挺充实的。”
“不管用不行啊。”
老周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下来。
“初三了,这小子虽然笨点,但心眼实,不逼他一把,夏天怎么上一中?”
办公室里因为老周的这声叹息,慢慢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太阳往西偏了一些。
冬日的阳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打在旁边那几个掉漆的铁皮文件柜上。
小太阳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老赵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暖水瓶,想给陈拙续水,提了一下才发现,刚才那壶水已经被倒空了。他把空水壶放在地上,转过头。
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陈拙。
十三岁的少年,个子已经抽条了,虽然还是偏瘦,但坐在那里,背挺的很直,眉眼之间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沉静和温润。
老赵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渐渐变得有些飘忽。
“时间过得真快啊。”
老赵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眼镜布,慢慢地擦拭着镜片。
“过了这个年,明年秋天,你就要去国了吧?”
陈拙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