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的纹路是最好的罗盘。
越往南走,那根金线越亮,像有人攥着另一头,一丝丝往他心口抻。
三百里。
快的话,一天。
他没有用全力。
不是不敢。
是他想在路上把自己捋清楚。
王仙芝这个人,他知道的不多,但够用——雪中有他的名字,武评里有他的位置,北莽有他守了二十年的烂陀山隘口。
一人守一关,旁边的军队是摆设。
这种人不是江湖客。他是一座会走路的边关。
那根手指送来的剑意什么味道——陈砚舟在心里回味了一遍。
不是杀气。
是好奇。
纯粹的,高处俯瞰的好奇。
像一个人站在山顶往下看,看见一块会发光的石头,随手戳了一下,想看看它碎不碎。
陈砚舟捏了捏左手里的东西。
一截断剑的剑柄。
李淳罡的。
他当时接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东西不是随便给的。剑神把三十年的剑意留在里面,送给他,总得有个说法。
现在他知道了。
这是名帖。
在王仙芝那个圈子里,你要证明你来路不假,得拿真东西说话。
午后,山势开始变陡。
陈砚舟翻上一道山脊,停住了。
前方的山顶上,有一个白点。
风很大,把白衣人的衣袂拂起来,整个人像一面旗,立在山顶最高的那块岩石上,背对着他。
陈砚舟往上走。
脚步声被风吹走,但他知道对方早就听见了。
走到距离白衣人二十步的地方,陈砚舟停下。
“王前辈。”
白衣人没动。
“你不怕。”
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不相干的事。
“怕有什么用。”陈砚舟说。
白衣人这才转过身。
陈砚舟第一次看清楚他的脸。
五官生得清正,眉骨高,眼神冷,不像武夫,倒像个失职了几十年的庙祝。
“火麟血脉,九阳大圆满,降龙十八掌。”王仙芝低头打量他,像在盘一件货,“二十岁不到。”
陈砚舟没说话。
“洪七公的徒弟。”
“是。”
“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