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没有动静,只有火堆烧得毕剥响。
黄蓉盯着陈砚舟的手看了一会儿。
他的手停了抖动。但那只是因为他把手按在了膝盖上,死死压住的那种停。
“王仙芝。”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声音压得极低,“你确定?”
“确定。”
“他招呼你?”
“嗯。”
黄蓉沉默了三息,然后叹了口气。
“当世武评第一,一人守一关二十年,据说两条腿跺一下地,能把半座山震成粉的那个王仙芝?”
陈砚舟没有否认。
黄蓉把手放在他手背上,捂住那道已经黯淡下去的金纹。
“你要去找他。”
不是疑问。
“去。”
“你刚答应我活着回来。”
“我会活着回来。”
黄蓉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月色把他的轮廓切得很硬,眼神落在南边的远处,稳得不像在说赴死之约。
她把手收了回来。
“我不陪你去,不是因为我不想,是你不带我,对不对。”
陈砚舟转头看她。
“斡难河那次,我知道自己扛得住,带你去,顶多苦战一场,没问题。”他的语气不带安慰,直接,“王仙芝不同。他不会伤你,但我分心护你,自己就输了。”
“所以你要一个人去和天下第一过招。”
“去看他。”陈砚舟顿了顿,“他送了那根手指,是招呼,不是杀招。”
“你怎么知道他招呼你不是为了一刀解决麻烦?”
“他要杀我,不用亲自来。”
黄蓉无话可说。
她抬手,把他衣领上翻起来的一角按回去,手指在他下颌蹭了一下。
“去。但是你给我留个信儿。丐帮暗号传一句,我就放心了。”
“好。”
温华在火堆边上睡得死沉,翻身翻到一半,被断肋骨疼醒,骂了一声,又翻了回去。
神雕低着头,把旺财压在翅膀底下,金色的眼珠转了一下,看了陈砚舟一眼。
像是在问:明天去?
陈砚舟摸了摸它的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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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陈砚舟就走了。
他没有骑神雕。
神雕留下来陪黄蓉,他一个人,沿着那道剑意残留的方向往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