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言简意赅。
食物虽然素朴,甚至堪称简陋,与襄王府年夜饭的珍馐、乃至殷听雪记忆中与陈易一同品尝过的各色点心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但殷听雪还是吃得很快,道了声谢便上手了,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腮帮子微微鼓动,努力吞咽着有些干硬的馍馍,就着那咸香的酱菜,竟也觉得滋味十足。
周依棠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独臂垂在身侧,「慢些。无人与你争抢。」
殷听雪动作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
周依棠的目光又转向她怀中的剑。
「此剑有灵,性强却纯。」她道,「你修为尚浅,却能得它认可,是缘法,亦是负累,它护主心切,方才之举,并非不懂事,是感知你疲累委屈,心生躁动。你安抚它,并不可纵容,需以心神沟通,导其戾气,化归清净本意,这亦是修行。接下来先回寅剑山,而后再携你和陆英往北修行。」
殷听雪听得怔怔的,低头看了看怀中长剑。
原来周真人并非怪罪,而是在指点她如何与「清净」相处,她回想起这一路上,每当自己累极了、心中对前路茫然或对陈易生出思念时,「清净」似乎确实会格外活跃一些。
「多谢周真人指点。」
「不必谢我,要谢谢他。」
「我当然很谢谢他呀,他是我夫君呢。
3
月已中天,星光寥落,正是夜深之时。
小狐狸摸了摸吃饱饱的肚子,她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有点胀。」
刚刚听到周依棠谈起陈易,殷听雪一时想岔了,莫名想到过去。
那时陈易这一世初尝肉味,没有节制,更少有怜惜,几乎是一有空闲,便没日没夜地要她,少女不能适应,哪怕累得都快散架了,哀求他出去,他偏不愿出。
想想真是可怕,所幸他后来女人多了,顾不上她了。
「想什么?」见殷听雪有些游神,周依棠问道。
「啊——没什么,就以前的事,以前他很坏很坏。」
简单的回应,这是两个女子间的共识。
少女发现,与提起陈易别的事不一样的是,提起陈易的坏时,素来爱吃醋的周真人从不吃醋,更不会对她不满,反而是有种女子间同病相怜,说些体己话的感觉。
「嗯。」
这也是素来铁石心肠的周真人少有心软的时候。
殷听雪抱起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