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樊城,夜色如墨。
汉水北岸,樊城城墙像一条蛰伏的巨蟒,盘踞在黑暗之中。
城头上每隔数十步,便燃着一堆篝火,火光映着巡卒的身影,刀枪的寒光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城下壕沟已冻成坚冰,月光照在冰面上,隐隐泛着惨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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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全站在城南三里外的一处土丘上,盯着那座城看了已有半个时辰。
「他娘的!」
刘全低低骂了一声道:「也不知这樊城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建的,一点空子都不留给老子,这怎么打?!」
郢州大捷、荆门光复、冢头连战连捷,郎神山也得手了,偏偏这座樊城还像根刺似的卡在这里。
按照孟珙的部署,郎神山一拔,就该顺势取樊城。
可他这几日绕着樊城转了好几圈,硬是没找到破绽。
一旁的郭靖神情凝重沉默不语,专注于观察地形,完全没注意到了刘全在一旁骂的正嗨。
欧羡站在另一边,闻言不禁笑道:「刘将军,这回你可骂错人了,把樊城建成这般坚固之人,正是大宋雍国公
虞忠肃是也,当年建立此城,就是为了稳固汉江以外的防线、还有作为襄阳的屏障。」
刘全听得这话,立刻骂了几句赵范、李虎、王旻等人。
两年前要不是赵范犯蠢,襄阳、樊城何至于被蒙古不费吹灰之力拿下?
这时,章武试探着问道:「将军,要不……等等江海将军的主力?」
「等?」
刘全冷笑一声道:「等江海从荆门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孟帅把郎神山交给咱们,就是要咱们拔樊城这根钉子。」
欧羡低头沉思片刻,才开口道:「如今荆门、信阳皆入我方之手,只剩下樊城与襄阳隔江而望,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他看向刘全道:「我以为,当以疲敌之策应付樊城守将,让他们以为我们在等主力,待他们习惯之后,再一鼓作气拿下此城!」
刘全闻言,忍不住问道:「以欧大人之见,这东南西北四门,咱们该攻哪个门?」
欧羡点了点樊城四周,缓缓道:「樊城三面临水,东、北、南三门皆被汉水或其支流环绕。虽然如今水面结冰,可冰面能承载多少人马,谁也不敢打包票。若是攻城时冰面开裂,将士落水,便会不战自溃。」
他顿了顿,手指移到西门:「唯有西门靠山,地势虽陡,却是实打实的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