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此刻锐利如鹰,紧紧盯着这不速之客。
「何人?!」老者声音低沉,但吐字清晰,是标准的汴梁官话。
欧羡整了整衣冠,从阴影中走出,拱手行礼道:「晚辈欧羡,大宋使团书状官。夜色深沉,见此处有光,心生好奇,唐突之处,望老先生海涵。」
「使团?」
老者眼中的锐光闪烁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欧羡的衣着气质,又问道:「临安来的?」
欧羡点了点头:「正是。」
老者鼻中轻「哼」了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他收回匕首,不再看欧羡,又转身俯向那柱础,用衣袖拂去刚刮出的浮土,仿佛欧羡的存在还不如这石头上的几个刻字重要。
「南边来的,不去领略『新朝』气象,深更半夜,跑到这破砖烂瓦堆里作甚?凭吊?感慨?」
老者背对着欧羡,不善的说道:「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官家走了,娘娘帝姬们走了,文武百官走了,值钱的物件被金国人抢了,又被蒙古人犁了一遍……留下的,只有这些不会说话的石头,还有我们这些老而不死的朽木。」
欧羡走到他身侧,也看向那柱础。
上面刻的是建造纪年与工匠之名,字迹古朴。
「晚辈只是……想亲眼看看。」
欧羡顿了顿,觉得任何委婉的话语在此地都显轻薄,便直接道:「看看汴京,看看大内。」
老者再次转过头,直视欧羡,冷笑道:「看什么?看这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看这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你们南边的汉人,写起词来,这些句子不是信手拈来么?可当真站在这场中,躺在这床上,滋味如何?」
言辞虽然尖锐,但欧羡却能感受到老者语气中的那股不平之气。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痛彻肺腑,羞愧难当。」
「羞愧?」
老者似乎对这个词有些意外,重复了一遍,随即苦笑一声道:「羞愧好啊!总算还有人知道羞愧,比那些在西湖暖风里醉生梦死,早已忘了故都的人强。」
他不再刮擦石头,直起腰,环视着周围无边的黑暗与废墟,指了指一处道:「这里是大庆殿,当年官家在此接受万国朝贺。」
「那里,应该是集英殿,策试进士的地方,天下英才,济济一堂……」
顿了顿,老者继续说道:「每一条路,每一座殿,我都记得。我家四代人,在这里待了一百二十九年耳濡目染之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