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压得人心脏发紧。
欧羡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冷冽,直灌肺腑。
他信步走着,没有明确方向,不知不觉竟穿过早已坍塌的朱雀门,宣德楼模糊的巨影匍匐在前方黑暗里。
楼观台基尚在,可上面的层楼飞檐却已不见。
欧羡看了看,便绕了过去,眼前豁然开朗……
其实是被更大的空虚笼罩。
龙津桥下的水道早已淤塞,变成一潭散发腥腐气息的死水。
而对岸,便是大宋曾经的宫禁,大内。
宫墙仍在,却残破不堪。
宫门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巨大而空洞的入口,像怪兽张开的嘴,吞噬着一切。
欧羡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踏入了这片废墟。
月光清冷,勉强照亮满目疮痍。
昔日庄严恢宏的宫殿群,如今只剩下一片又一片高低错落的台基、烧得乌黑的柱础、和遍地狼藉的碎瓦残砖。
雕栏玉砌,皆成齑粉。
凤阁龙楼,俱作丘墟。
欧羡心中悲凉,这就是《清明上河图》里的汴京么?……
他踏着瓦砾,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仿佛行走在时间的坟场。
大庆殿、文德殿、紫宸殿……
这些曾经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与礼仪的名字,如今更像是地图上虚无的坐标,与现实中的废墟对不上号。
直到他看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台基格外高大的废墟前,似乎有一点极微弱的光,在缓缓移动。
那光不是烛火,倒像是某种金属在月光下的偶然反光。
欧羡心生警惕,屏息凝神,借断壁的阴影悄然靠近。
走近些才看清,那是一个佝偻的人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儒生襕衫,头发花白,用一根枯枝胡乱绾着。
他手中并无灯火,只是颤巍巍的俯身,用一柄短小的旧匕首,小心翼翼的刮擦着一块半埋于土中的巨大石质柱础,然后凑到极近处,借着月光费力地辨认着什么。
他的动作轻柔,神情专注,如同在一件稀世珍宝,口中还念念有词。
「宣和……五年……良匠李……」
欧羡看得心中震动,不由轻咳了一声。
那老者浑身一颤,猛地直起身,匕首横在胸前,动作竟有几分与其老迈不相称的利落。
月光下,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枯瘦的脸,那双眼睛在深陷的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