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前最前面,双手交握在胸前,嘴唇微微翕动着。
她在祈祷。
一个从十八岁起就宣称「上帝已死」、在华尔街厮杀二十年从未手软、在慈善晚宴上微笑着给教会捐款却从不去教堂的女人——
此刻在祈祷。
没有人嘲笑她。
没有人有资格嘲笑她。
那道金色光芒穿透窗户,落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泪痕照得晶莹剔透。
洛杉矶,圣莫尼卡码头。
那个流浪汉还坐在木栈道尽头,双腿悬空,下方是正在缓慢汽化的太平洋。
他的购物车翻倒在他身后,睡袋、豆子罐头、脏毯子散落一地。那本《肖申克的救赎》躺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书页在海风中哗哗翻动。
但他没有回头去看。
他仰着头,望着那道从东海岸冲天而起、贯穿了整个美国大陆上空的金色光柱。
他的眼睛很亮。
那是十七年来,第一次有人看见他眼睛里有这样的光芒。
「果然————有些鸟儿是关不住的。」他喃喃,嘴唇翕动着,重复着那本破书里他最爱的句子,「它们的羽毛太鲜亮了。」
他站起来。
不是慢慢站,是猛地站起来,像被那道金光从地上拔起来一样。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正在汽化的太平洋,朝着那道金色光柱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要走多久。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到。
但他迈出了这一步。
因为那道金光,让他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是一只有羽毛的鸟。
东京,某处地下避难所。
那个穿着高中生制服、抱着书包的女孩,第一个走出了避难所的大门。
门外的街道空无一人。天空是紫黑色的,多玛姆的火焰面孔占据了大半个苍穹。但她没有去看那张脸。
她看着那道从地平线尽头升起的金色光柱。
那么远,又那么近。
那么亮,又那么温柔。
她开始往前走。
身后,脚步声响起。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避难所里的所有人,那些挤在一起等待死亡的人,此刻全部走了出来,跟在她身后,朝着那道金色光柱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