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光劈下来,把客厅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亮处的茶几满是烟灰和酒渍,暗处的低音炮还在一刻不停地闷轰,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碎渣。
耗子瘫在沙发角落,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墙,想说点什么来填补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可舌头像是被人从根部打了一针麻药,又肿又僵,在口腔里搅来搅去,就是搅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牙齿上下打颤,磕得哒哒响,半天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张二柱,他……他算个什么东西……”
刘大疤没有回应。
沉默,是此刻最残忍的回应。
低音炮还在轰,那张盗版迪斯科碟转得飞快,音响正面的指示灯在黑暗里明明灭灭,红绿交替,像是某种躲在阴影里的诡异生物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人心尖发颤。
那震感不是从耳朵钻进去的,是从皮肤、从骨骼、从每一个张开的毛孔里渗进去的,震得耗子的五脏六腑都跟着咚咚打颤,连坐的沙发都在抖,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跟着鼓点蹦,烟灰抖落一地,落在脏得发黑的红色化纤地毯上,和烧剩的烟蒂头混在一起。
耗子的目光黏在刘大疤身上,连眨都不敢眨。
终于,刘大疤动了。
他从吸顶灯的光里走出来,脚步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直接踩在耗子的胸腔上,踩得他喘不过气。
他走到茶几旁边,停住了。
耗子的目光瞬间死死钉在了刘大疤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那只手粗厚,指节上全是老茧和刀伤,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烟渍,他看着那只手慢慢伸了出去,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以为刘大疤要抬手打他了。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猛地缩了一下,肩膀高高耸起来,脖子拼命往衣领里缩,原本就瘦得脱了形的身子,一下子缩成一团。
像一个正在快速漏气塌缩的气球,后背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t恤,湿乎乎贴在背上。
凉得他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连沙发都湿了好大一片。
刘大疤的视线从那空空的自封袋上移开,缓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到了耗子的脸上。
灯光从塑料袋背后反射出来,碎碎的光斑落在刘大疤的下巴和鼻梁上,一半亮一半暗,那双眼睛始终藏在阴影里,深不见底,像一口封了几十年的枯井,掉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
耗子瞬间生出一种错觉,自己像是被深山里的巨蟒给盯上了。
不是那种猛地扑过来咬断喉咙的蟒蛇,是那种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