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向前冲了一步,粗壮的手臂抬了起来,似乎想一把揪住张二柱的后领。
然而,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五指张开又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树根。
那张布满横肉和狰狞刀疤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神里燃烧着被强行压制的暴怒和一种被当众打脸的巨大屈辱。
他死死盯着张二柱消失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从鼻腔里喷出粗重、灼热的喘息。
耗子缩在刘大疤身后,大气不敢出。
小眼睛滴溜溜乱转,身体微微发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的阴影里。
“操!”刘大疤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猛地一挥手,像要驱散眼前令人作呕的空气,“走!”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处发泄的戾气。
他不再看那扇破败的门洞和满地狼藉,转身,皮靴重重地踩在碎裂的木屑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每一步都带着要将地面踏穿的狠劲。
耗子如蒙大赦,赶紧小跑着跟上,像一条受惊的、夹紧尾巴的狗。
刘大疤走在前面,宽肩膀绷得像拉满的硬弓,煤灰落上去,一道黑一道红,更添狰狞。
耗子跟在他身后两步远,小胸脯一鼓一鼓喘得厉害,鞋底沾了满当当碎煤渣,走一步掉三块。
喉咙干得像塞了一团煤面,他好几次舔干裂的嘴唇想搭话,问问要不要去街口打二两白酒消气,可抬头看见刘大疤攥得指节发白的拳头,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回去,只敢盯着刘大疤沾泥的皮靴后跟,一步一步跟着挪。
两人沉默地穿过被煤灰笼罩的矿区。
他们走向矿区的另一头,一栋孤零零矗立着的二层小楼。
小楼圈着半人高的破砖墙,院门歪歪扭扭挂着掉漆铁锁,门口摆着两个刷红漆的废弃汽油桶当垃圾桶,桶里塞满空酒瓶、烂白菜和啃剩的骨头,天热的时候招得绿头苍蝇天天围转,老远就能闻到酸馊味。
刘大疤头也不回推开虚掩的院门,皮鞋踩得院子里碎煤渣咔嚓响,耗子赶紧跟着蹭进来,反手带上门,把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目光全关在了外头。
小楼的外墙贴满了廉价的白色瓷砖,在经年累月的煤灰侵蚀下,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变得灰蒙蒙、脏兮兮,不少瓷砖已经开裂、剥落,露出底下粗糙的水泥墙面,像一块块丑陋的伤疤。
然而,在这片被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