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缠上了你的身体,绞住了你的四肢,正在不紧不慢地收缩的巨蟒。
每一次收缩都让他的呼吸更难一分,肋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两侧向内挤压,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可那只手还在慢慢收紧,连指尖都开始发麻,眼前慢慢发黑,要不是后背抵着墙,他早就瘫下去了。
“糟蹋了?”
声音终于响起来。
低沉,沙哑,像是一把生了锈的砍刀在粗粝的磨刀石上缓缓拉动,不紧不慢,带着金属摩擦的刺痒感。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甚至算不上严厉。
可就是这种不正常的平静,让耗子后颈的汗毛一根接着一根竖了起来,竖得发根都发疼。
他宁愿刘大疤现在就吼出来,宁愿刘大疤一脚踹翻这张茶几,宁愿玻璃渣子溅到脸上,划开皮肤痛得他尖叫,至少那样,暴风雨明明白白落在头上,他咬咬牙熬着就是了。
可这种平静,像结在深河上的冰面,平滑得看不到一丝裂痕,你站在上面,根本不知道冰面之下有多深,不知道哪一步会踩空裂开,更不知道裂开之后等着你的是冰河里刺骨的冷水,还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这种悬着刀的感觉,比砍下来一刀更让人绝望。
“你他妈……真的忘记了……这袋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砸在耗子的脑门上,砸得他脑子嗡嗡响。
耗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细碎声响,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他知道刘大疤要什么答案,他慌得脑子一片空白,所有认错求饶的话都堵在喉咙口,就是出不来。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里的低音炮突然停了。
不是有人伸手关了它,是那张磨花了的盗版碟片放到了尽头,光头转了半天读不出数据,于是音响发出一声长长的沉闷的“嗡——”,所有的震感都被吸进了那声嗡鸣里,像是一头吃够了的巨兽打了一个饱嗝,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
嗡鸣慢慢散了之后,沉默就铺天盖地压了下来,压得耗子胸口快要炸开。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跳得耳膜都发疼。
刘大疤将那空空的自封袋举到眼前,离他的眼睛只有十厘米远。
他的目光穿过薄薄的塑料,穿过那层几乎看不见的残粉,像是一把消了声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耗子的皮肉,直戳戳抵在心脏上,烫得耗子心脏都缩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