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肉片迅速变色蜷曲,散发出诱人的肉香。
他蘸了蘸油碟,送入口中。
肥牛的油脂在舌尖化开,混合着锅底的麻辣和酱料的咸香,带来极致的满足感。
他端起酒杯,再次和耗子碰了一下,仰头又是一饮而尽。
那杯高度数的液体,像一团滚烫的岩浆,从喉咙一路烧灼到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窒息感。
就在这灼热的眩晕中,一个画面毫无预兆地、冰冷地刺入了刘大疤的脑海——幽深的矿坑巷道,只有矿灯微弱的光柱在晃动,浑浊的积水反射着惨白的光。
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不合身的、沾满泥浆的工服,脸朝下,一动不动地趴在那片污浊的积水里,黑色的头发像水草一样漂浮着……那是阿木,才十六岁,身份证上的照片还带着点稚气。
刘大疤猛地一甩头,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酒杯带倒。
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仿佛要把那画面从视网膜上甩出去。
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重重跳了几下。
他抓起酒瓶,又给自己倒满,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感再次灼烧着食道,试图驱散那瞬间的寒意。
想那些干什么?
一个冰冷坚硬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干这一行的,心不狠,站不稳!
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
阿木那小子,一个没爹没娘、连自己从哪来的都说不清的孤儿,命不好,怨得了谁?
他不过是……恰好出现在那个需要“消失”的位置上。
那七十万,是他们应得的!是他们用命(别人的命)搏来的!
“吃!喝!”刘大疤低吼一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驱散最后一丝阴霾。
他夹起一大块煮得软糯的脑花,红油淋漓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安和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都嚼碎咽下去。
酒足饭饱,杯盘狼藉。两瓶茅台见了底,桌上堆满了空盘和骨头。
刘大疤和耗子都吃得满头大汗,满脸油光,肚子滚圆,连呼吸都带着浓烈的酒气和火锅味。
结账时,刘大疤从怀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看也没看具体金额,抽出几张拍在桌上。
“不用找了!”他挥挥手,带着一种暴发户式的豪气。
服务员看着那明显多出不少的钞票,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走出火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