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鸣惶?是我,老张。”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种刻意的平静,混着一点仓促,像是刚处理完一件不大不小的麻烦事,“那个什么,给你打个招呼,知会一声。”
“昨天井下,出了点小状况,局部塌方了一下。”
肖鸣惶的耳朵里“嗡”的一声,心跳骤然停止了一瞬,整个世界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响。
空洞的忙音占据了整个听觉,电话那头的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飘来,模糊不清,只剩下几个冰冷的关键词,像冰雹一样砸进他仅存的意识里。
“……埋了人……已经处理完了……知道一下就行……”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四肢,又在瞬间被抽空,只剩下刺骨的冰凉从心脏向四周蔓延。
他猛地坐直,身体僵硬得像一块被冻住的石头,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白。
“谁?”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发出声音,沙哑得几乎只剩下气音,“…埋的是谁?”
电话那边似乎顿了一秒,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甚至还有点如释重负:
“哦,一个新来的少年,刚下井没几天,钻头还摸不熟呢。”
“叫…阿木,对,阿木。才16岁吧?年纪小,不懂事,摊上这命了。”
“家属那边已经来过了,处理得很顺利,当场就签了赔偿协议,七十万,一次性了结。”
“人已火化了,没啥后续麻烦了。”
“砰!”
一声闷响。手机脱手而出,狠狠摔在坚硬冰冷的水泥地上。
屏幕上的裂痕瞬间如蛛网般急剧蔓延,幽光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阿……木……”两个字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地碾过肖鸣惶的喉咙。
他张大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肺叶像被两只冰冷的铁钳死死攥住,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他。
那个在煤尘中挥汗如雨的瘦小背影,那张被煤灰染得只剩下两点亮光的眼睛……像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海中无比清晰地烫过。画面切割,快进——
纷然滚落的乌黑煤块,如同无声倾泻的死亡瀑布!
那道在矿灯下挣扎、扭曲、不断扩张的暗色裂痕!像魔鬼咧开的嘲讽巨口!
还有那个噩梦般的声音,恶毒地再次撕咬着他的耳膜:“……葬身坑洞……”
视觉与听觉的碎片高速旋转、碰撞、叠加,最终汇聚成一个冰冷的事实:那个少年,阿木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