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哗啦啦冲进水壶的清脆声音。
这些平日里被忽略的背景音,此刻在这死寂的夜里,却格外清晰地传入柳雯的耳中,像某种安心的、稳定的节拍,暂时压住了她心底那如潮水般起伏的恐惧和绝望。
过了片刻,水流声停了。
然后是轻微而熟悉的“咔哒”声,那是抽油烟机被打开,低档运转的嗡鸣。随即,是“嚓”的一声轻响,带着油润的质感——是猪油被铲子从搪瓷罐里剜出,轻轻滑入烧热的铁锅的声音。
这个声音仿佛带着魔法,瞬间唤醒了柳雯沉睡多年的味蕾和记忆,她的唾液腺不受控制地分泌起来,肠胃也发出轻微的蠕动。
紧接着,“滋啦——”一声爆响!炽热的油脂在锅里欢快地炸开,伴随着一股特有的、浓烈的葱花被热油激发的焦香。
那香气霸道地穿透了厨房的门缝,迅速弥漫到整个客厅,像一只温暖的手,瞬间攫住了柳雯的嗅觉。
这熟悉到刻骨的气味,是家的味道,是母亲的味道,是她前半生安宁岁月里最温存的底色!
这香气像一道带着暖意的闪电,劈开了她此刻被黑暗笼罩的心房。